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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 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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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能比前人的肩膀更高一点点;我们总应该比前人的肩膀更高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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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nie the Pooh

一根筋唯蜂蜜主义~
October 27

阎连科《丁庄梦》 卷五 第四章(三)

也是怪,自搭爹把那证送过来,玲玲的慢烧突然退去了。不吃药人就不烧了,身上忽然也有力气了。好人样,完好的人。虽然还是瘦,人却忽然精神着,脸上有了先前润着的光。爹走了,他们又回到屋里歇午觉,叔很快入了睡,待醒来发现玲玲没有睡。她把屋里的东西又擦了一遍儿,地上又扫了一遍儿,衣服也洗了一遍儿。做完这些事,她还出庄在路边的小店里买回了几包烟,几斤糖。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然后就坐在床边望着叔的脸,等着叔的醒。

叔醒了,盯着她脸上挂的笑:“你咋啦?”

她笑着:“我好了,不烧啦。”她拿着叔的手,去她额门上摸,“我想让庄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俩结婚呢。”

叔又拿手去她的额门上摸,以为她说这话是因为越发地烧。

她把那几斤糖从一边拿出来,放到叔的身边说:“亮——爹——我一点没病了,咱俩挨家挨户去送糖,去说你我结婚了。庄里有热病,不请客,可总得给每家每户送些糖。”

笑着说:“虽然是二婚,可我才二十四,还和头婚一模样。”

笑着说:“走吧,爹,挨家挨户走一遍,回来我不停地叫你爹,最少叫你一百遍。”

笑着说:“走呀,爹,今夜你不想听我叫你爹了吗?”

她拉着叔的手,还像娘一样把毛巾湿了水,先去叔的脸上擦了擦,眼角擦了擦,鼻子两边擦了擦,最后给叔的双手擦了擦,给他拿了褂,拿了裤,像娘给孩娃穿样给叔穿了衣,纪上扣,就拉着叔的手,像哄着一个孩娃样,提着那兜东西出门了。

去挨门挨户说,他俩结婚了,领了证,名正言顺了。像是报喜样,挨家串户地说。报喜样,挨家串户地说着送喜糖。先到了第一家,邻着的,敲开了门,出来的是一个有了六十多岁的奶,玲玲就抓把一喜糖给人家:“奶,吃糖吧,我和丁亮结了婚,领了证,庄里有热病,请客不便哩,就来给你送一把喜糖吃。”

到了第二户,开门的是四十几岁的媳妇了,玲玲又抓一把喜糖说:“婶,我俩结婚了,领了证。想着这热病,请客不便当,就来给你送一把喜糖吃。”把糖塞到人家口袋里,还又把那结婚的红证取出来,举到人家面前求着人家看。

到了第五户,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刚嫁走、又回娘家的新媳妇,名子叫小翠,玲玲就把结婚证递到人家手里说:“小翠呀,你看我这证和你领的一样不一样,我咋觉得这证红得和假的一模样。”

小翠说:“你和丁小明结婚时领的不是这号儿证?”

玲玲脸红了:“我看了好几遍,老觉得这证红得耀眼睛,和我那时领的不一样。”

小翠就立在门口上,把那结婚证左翻右翻地看,像验着钱样对着日光照,实在没有找出和她自己的那证有哪儿不一样,也才说:

“哪都一样呀,也是这么大,这么红,写了这些字,盖了这个章。”

“一样我就放心了。”玲玲像悬着的心落到了肚里去,放心地走开了。走开了,想起还没把喜糖给人家。慌忙又抓了一大把的糖,跑回去塞到了人家手里边。

又往前边去,到了另外一条胡同里,敲门时,玲玲忽然想起来,走过一条胡同了,都是她敲门,都是她涎着笑脸去报喜,给人家塞糖、递烟去说话,叔只在她的后边脸上厚着笑,赖人的笑,还把那好吃的糖在嘴里嚼得咯嘣嘣的响。于是着,玲玲把举起敲门的手重又放下来,扭回头:“这回该你了。他们家里男人多,来开门的准是男人哩,该你敲门了。”

叔就把身子朝着后边躲。

玲玲又一把将他拉上来。

叔笑着:“可是你说的,今夜你要叫我一百声的爹。”

玲玲脸上堆着红,点了一下头。

叔又说:“那现在先叫我一声吧。”

玲玲叫:“爹。”

叔又说:“再大声叫一下。”

玲玲就大声:“爹!”

叔就笑着过去敲门了。

院里有了应:“谁?”

叔应道:“伯——我借你家东西用一用。”

门开了,叔的脸上挂着赖赖的笑,慌忙给人家递上一支烟,又递上点着了的火。人家说:“借啥呀?”叔说:“不借啥,我和玲玲结婚了,领了证,玲玲非要让来给你点支烟,让你吃把糖。”

人家明白了,脸上也笑着,说了“恭喜、恭喜”的话。

他们就又到了下一家。下一家是丁小明的家,叔竟硬着头皮去敲门,玲玲一把将他扯开了。

一个丁庄都挨家串户走过了,糖也散完了,烟也散完了,回家取钱想要再买些烟糖去学校报喜时,给爷和那些热病人们报喜时,出了一件事,很小的一件事;出了一桩事,很大的一桩事。叔过自家的门槛时,绊着门槛了,从门外摔倒在了院落里。夏天里,热的天,穿得薄,身上擦出了血。胳膊上出了血,膝盖上也出了几丝儿血。

要说也没啥了不得,就是出了一些血,可叔除了那出血的地方疼,他还觉得浑身疼。浑身冒热汗,后脊柱却是发冷的疼。摔倒在地上,我叔撑着身子坐起来,擦着手上的血丝说:

“玲玲,我浑身都是疼。”

玲玲就慌忙把他扶到床上去,为他擦着汗,擦着身上的血。他就跪在床铺上,虾米样,

弓着身,弓跪着,额上的汗,大滴儿地朝着床上落。浑身疼得打哆嗦。疼得嘴唇都成青色了。拉着玲玲的手,把玲玲的手也抓成青色了,还用指甲朝着她的肉里掐。掐着说:

“娘,我怕躲不过去了这一关。”

玲玲说:“爹,没事的,这几年庄里下世那么多的人,和你一块发病的都已经不在了,你

不是还好好活着的吗。”

叔就有泪了,脸上没有了往常赖人的笑:

“娘,这一回我是不行了,我连骨髓里都是撕着疼。”

玲玲就给他吃了止疼的药,又喂他喝了半碗汤,待那疼终于轻了些,她就坐在他的身边和他说了很多话。

很多的话。

说:“爹,你说你真的过不了这一关?”

叔不笑,没有了往常赖人的笑:

“怕是过不了这一关。”

“你要真下世了我咋办?”

“我下世了你就还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要眼看着让爹和哥把咱俩的墓挖得大一些,宽一些,高一些,宽宽敞敞和咱家的房子样,和咱家的院子样。”

“棺材呢?”

“哥都答应了,说你我下世了给咱俩一人一口好棺材,最差也得是桐木板,柏木档,棺板三寸厚。”

“他要是不给呢?”

“好歹他是哥,一奶同胞呢,他咋会不给呢。”

“你没看出来他把结婚证都甩在了院子里,说你为我闹翻了天,把这房子、院子押给了丁小明。”说:“哥他心里恨我和你结婚哩,他真的不愿请人挖一个大的墓,想着人死了大小的墓、好坏的棺,其实都一样,你说我拿他还有啥法儿?”

说:“你想呀,现在别的东西都不贵,就是棺材的价格飞着涨,一口好棺材从四、五百涨到七、八百,他给你我两口好棺材,算下来就是一千五百块,让谁给谁不心疼呢?”

说:“亮,哥不给棺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下世还是我先下世吧,你活着就能眼看着让人把墓挖得和院子一模样,把棺材做得和这砖瓦的房子一模样。”

说:“爹,你还是活着吧,要是必须有一个人先下世,还是让我先下世的好。”

他们说着话,嘴不停,不停歇地说。说着就把那疼给忘了。原是说好夜里她要一连声地叫他爹,叫他一百声的爹,叫着爹好好侍候我叔的,任由了他,由他享受呢。可现在,她的身子好好着,他的身子不行了,不能再做那事了。热病在他身上扎了死根儿,她不和他说话他就觉得身子疼。本是摔倒了的破皮疼,可热病让他的身上没有一点抵抗了。没有了一点抵抗的力,随便一点疼,就会疼到他的骨缝里。疼到他的骨髓里。每个关节都像刀挖样,刀剜样,像有着铁棍、木棒硬往那关节缝里插,撬着的疼。往死里活里撬着疼,如同要把他的关节撬开样。如同有着一根生锈的针,针上穿了粗麻线,正顺着他的骨髓从下身朝着他的上身穿,疼得他咬着的牙都发了酸,汗在额门上哗哗哩哩流。

夜已经很深了,深得如是庄里的胡同样,深得如是扎进平原深处一条小路样。门外的月,那月色,乳乳的白。乳白着,从窗户渗进来。蛐蛐的叫,也从窗外渗进来。闷得很。月色里,那蛐蛐的叫,白亮的叫,在往日该是凉荫荫的叫,可是这一夜,却是闷得很,叫声热得很。因了疼,叔的心里像是着了火。像是堆着一炉大碳火。能锻铁的火。他一会把身子虾米样爬着弓在床中央,屁股翘到半空里。一会又倒在床铺上,死虾米样倒在床中央,身子卷成一团儿。死虾米样卷成一团儿。再一会,仰躺着,把双膝弯在半空里,双手死死地抱着两个疼成苍黄的膝盖骨,人像仰躺着的死的虾。死久了的虾。只有把身子弄成死虾样,他的疼才会轻一些。

轻一些,也还是得不停嘴地叫:

“玲,我活不成了呀?”

“娘,你再给我吃点儿止疼药。”

他唤着,把床上的单子揉成了一团儿,身上的汗,让他和单子沾在一块儿。玲玲不停地给他擦着汗,不停地给他说着话。捡那他最能听进去的说。听进去了他的疼就会轻一些。听不进,他就用拳头擂着枕头唤:

“我快疼死了,你还给我说这呀。”

她便慌忙用湿毛巾擦着他身上的汗,给他换个话题儿。

说:“爹,你别生气,我问你一个事。”

他就扭头望着她,额上的汗一闪一闪的亮。

问:“爹,你说宋婷婷到底和她娘家庄里谁好呀?”

他就说:“娘,你是不是还嫌我身上疼得不够啊。”

她就对他笑:“她俩再好也好不过咱俩呀。”

他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

她就说:“我给你叫爹,婷婷会朝那男人叫爹吗?”

说:“你朝我叫娘,那男人会让向婷婷叫娘吗?”

说:“爹,我是你媳妇,可你想让我是你媳妇了,我就是你媳妇,在学校、在麦地,在学校外的田头上,在麦场屋和麦场上的哪,无论是白天,还是大黑夜,只要你想要,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儿,从来都是顺着你。”说:“想吃甜的我给你做甜的,想吃咸的我给你做咸的。做饭没有让你近过灶,洗衣没有让你湿过手,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并不等我叔回答啥,像她问话不是为了让他答,只是为了自己问着说:“这是我给你做媳妇。可你让我给你做娘了,我每夜都像娘一样抱着你睡觉,把奶放到你嘴里,还拿手在你身上拍,像哄孩娃样一直拍到你睡着。”说:“亮,你想想,——你让我给你做闺女,我一口一个爹,叫你像叫亲爹一样儿,每天都要叫你十几声的爹。有一天,”她顿了一会说:“有一天,我私下里数了数,我最少叫过你五十声爹,可你才叫了我一声娘,还是为了让我给你洗脚才叫了一声娘。可你叫我一声娘我就满足了,又是给你洗脚又是给你去倒洗脚水。半夜我都睡着了,你又叫醒我,我还洗了身子侍候你。”说:“你说吧,亮——哥——爹,你说我是对你真好还是假好呀?”

她就望着他,像望着一个对不起她的人。

“你说呀,我是对你真好还是假好呀?”

他知道她是对他真的好,也知道自己也是真的对她好,可经了她这么一排儿的话,却又觉得果真是他哪里有了对不住她的事。有了伤了她的事。好像那事肯定他做过,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了那桩事。那些事。让他只好有些对不住她的望着她,像望一个埋怨儿的娘,埋怨哥的妹,抱怨弟的姐。她就坐在床边上,穿了短的裤,小的褂,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指头在她手里分过来,重又拔回去,像她在数着他的手指头,像她压根忘了她在捏着他的手一样。望着他,脸上泛着红的光。人已经很瘦了,可那红光在她脸上还厚着,像一个怕羞的姑娘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坐得那么近,说了贴心挖肺的话。屋里的光,柔柔地铺在屋子里。前半夜,屋里有着蚊子的飞,现在蚊子像卧在哪里听她说话了,不动了,让屋里一片柔静着。

柔柔的静着了。

温柔柔的静着了。

叔的身子不再像虾米那样卷。不再像虾米那样卷着了,他的腿直直伸开来,侧着身,头在枕头上,不说疼,也不说屋里热,听着婶的话,像孩娃儿在听一个姐在讲着故事样。

像听娘在讲过去他做的现在忘了的事情样。

她就说:“爹,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一口一口说,我活不成了呢,我活不成了呢。你咋活不成了呢?热病死了那么多的人,不是都是肝疼的下世快一些,胃里、肺里闹得下世慢一些,发烧不止的下世再慢些,骨头疼的下世更慢些。你肺里、胃里都好着,肝上也没见你说过有毛病,你咋能说下世就真的下世呢?”

说:“你这是下世最慢的骨头皮肉疼,还又这么叫着下世的话,这不是自己不想活了吗?不是自己要把死给招来吗?你把死招到床边干啥呀?是我玲玲对你不好你想早些离开我?还是你觉得人有热病活着没味了?”

说:“你看看我——爹,你看我一领了结婚证,那烧了半月的热转眼就退了,一点不烧了,和没病一模样。为啥呢?是我喜你呀。爹,是我喜这咱俩刚结婚的日子呀。我俩今天才领了结婚证,今儿才算正式夫妻了。我俩正式夫妻后,连一次那事都还没有顾上做,你咋能嘴上挂着要下世的话?”

说:“爹――亮――是你不喜我了吗?你要还喜我,还像先前一样稀罕我,你就别说下世的话。别说过不了这一关的话。多想想我玲玲,多叫我几声娘,多让我侍侯侍侯你。侍候你吃,侍候你穿,还侍候你做那样的事。”

说:“我俩结婚了,名正言顺一家了,我给你叫了那么多的爹,可还没有给公公叫声爹,还没有给丁老师叫过爹。”说:“我想明天把爹从学校接回来,让他和咱俩住一块,我给他烧饭、端饭、洗衣裳。趁身上有劲儿,热病又轻了,再给他织件毛衣和毛裤。也给你织件毛衣和毛裤。”说:“爹,你还不知道我织毛活的手艺有多好,我在娘家时,左右邻居都请我织毛活。”

说着话,看见叔的两眼合上了。

问:“爹,你是不是觉得瞌睡了?”

说:“眼皮有些硬。”

问:“疼的轻了吧?”

说:“就是呀,现在好像不疼了。一点不疼了。”

说:“不疼了你就闭着眼,一睡着全都好了呢,明儿天咱俩好好睡一睡,睡个大懒觉。”

说:“一下睡到日头晒到屁股上,睡到早饭和午饭一块儿吃。”

说着这样的话,就看见叔的眼皮真的合上了,瞌睡像一片瓦样压在他的眼皮上,可是他却又在嘴上嘟嘟囔囔说:“不疼了,可我心里燥得很,身上热得很,像有火在我的心里烧。”

她就问:“那咋办?”

我叔说:“你用湿毛巾在我胸口擦一擦。”

她就用水湿的凉毛巾,在叔的胸口擦。在他的前胸后背擦。擦完了,又问他:“好些吗?”他闭着眼睛说:“我胸膛里边还像着了一炉火,你去哪弄块冰凌让我抱一抱。”

玲玲就连夜提了一桶井冷水,冰冷的水,用毛巾湿了放在他的胸口上:“这下好了吧?”

叔睁了一下眼:“好一些。”可说过好一些,转眼那毛巾就又被他暖热了,烫热了,他就烦燥地在床上翻着身,又把身子弓起来:“我身上真的着火了,你快去哪弄一块冰凌让我抱一抱。”

玲玲就站着,想一会,把自己身上仅有的衣裳脱下来,搭到床头上,拿着湿的毛巾到院里。夜已经到了下半夜。过了下半夜,凉气从地下生出来,从半空降下来,风在院里打着旋儿吹,院落里的凉像水井口的冷凉样。月亮不知去了哪,只有星星挂在庄头上。朦胧着,挂在平原远处的天空里。村庄里的静,冷凉凉地堆在院子里。玲玲就在那静里,在那院中央,赤条条地光着身,站在那一桶冷水的边儿上,用瓢舀着冷水朝着自己身上浇。浇了一个遍,浇了一个透,待自己身上打着冷颤了,禁不住地打着冷颤了,就用毛巾擦一擦,穿着拖鞋快步地跑回屋里去,跑到床上去,贴着叔的热身子,烫身子,像一条冰柱样倒在他怀里。

她问叔:“爹,现在好些吗?”

叔说到:“凉快了。”

她就让他抱着睡,用身上的冷凉吸他身上的燥和热。吸他浑身的燥和热。到她的身上被他暖热了,他又说身上还像着了火,她就再一次跑到院里去,用冷水浇着自己热的身,浇到咳嗽了,打着寒颤了,再用毛巾擦一擦,跑回来,又贴着叔的身子躺下来,用冰凉的光身吸着他的烫。也就三番和五次,上床和下床,用冷水浇身子,浇到打着寒颤了,咳得不止了,用她冰凉的光身去吸叔的烫,叔的燥和烦。到了第六次,把冷身子贴着叔睡时,叔的身上没燥了,也就睡着了。

酣甜甜的睡,还打着鼾呼噜,和风箱一样的鼾呼噜。

August 15

关于男人该不该做饭的八卦

一个红军战士拿来一个猪肝和一个猪肚子,大声地问战友:“这些东西怎么做呀?”正在和战士们讲太平军故事的朱德停了下来,转身答道:“切一切,等一会儿我 来炒。这个我会。下次你要再搞到猪肚子,找点醋和辣椒,我帮你炒。”这些如同一个农民家庭厨房里的温馨对话,让现场的战士印象深刻。
……
——埃德加.斯诺,《红星照耀中国》
May 28

《辽史——耶律屋质列传》节选

会同间,为惕隐。太宗崩,诸大臣立世宗,太后闻之,怒甚,遣皇子李胡以兵逆击,遇安端、刘哥等于泰德泉,败归。李胡尽执世宗臣僚家属,谓守者曰:“我战不克,先殪此曹。”人皆恟恟相谓曰:“若果战,则是父子兄弟相夷矣。”军次潢河横渡,隔岸相拒。时屋质从太后,世宗以屋质善筹,欲行间,乃设事奉书,以试太后。太后得书,以示屋质。屋质读竟,言曰:“太后佐太祖宣天下,故臣愿竭死力。若太后见疑,臣虽欲尽忠,得乎?为今之计,莫若以言和解,事必有成。否即宜速战,以决胜负。然人心一摇,国祸不浅,惟太后裁察。”太后曰:“我若疑卿,安肯以书示汝?”屋质对曰:“李胡、永康王皆太祖子孙,神器非移他族,何不可之有?太后宜思长策,与永康王和议。 ”太后曰:“谁可遣者?”对曰:“太后不疑臣,臣请往。万一永康王见听,庙社之福。”太后乃遣屋质授书于帝。帝遣宣徽使耶律海思复书,辞多不逊。屋质谏曰:“书意如此,国家之忧未艾也。能释怨以安社稷,则臣以为莫若和好。”帝曰:“彼众乌合,安能敌我?”屋质曰:“即不敌,奈骨肉何!况未知孰胜。借曰幸胜,诸臣之族执于李胡者无噍类矣。以此计之,惟和为善。”左右闻者失色。帝良久,问曰:“若何而和?”屋质对曰:“与太后相见,各纾忿恚,和之不难。不然,决战非晚。”帝然之。遂遣海思诣太后约和。往返数日,议乃定。

始相见,怨言交让,殊无和意。太后谓屋质曰:“汝当为我画之。”屋质进曰:“太后与大王若能释怨,臣乃敢进说。”太后曰:“汝第言之。”屋质借谒者筹执之,谓太后曰:“昔人皇王在,何故立嗣圣?”太后曰:“立嗣圣者,太祖遗旨。”又曰:“大王何故擅立,不禀尊亲?”帝曰:“人皇王当立而不立,所以去之。”屋质正色曰:“人皇王舍父母之国而奔唐,子道当如是耶?大王见太后,不少逊谢,惟怨是寻。太后牵于偏爱,托先帝遗命,妄授神器。如此何敢望和,当速交战。”掷筹而退。太后泣曰:“向太祖遭诸弟乱,天下荼毒,疮痍未复,庸可再乎!”乃索筹一。帝曰:“父不为而子为,又谁咎也!”亦取筹而执。左右感激,大恸。太后复谓屋质曰:“议既定,神器竟谁归?”屋质曰:“太后若授永康王,顺天合人,复何疑?”李胡厉声曰:“我在,兀欲安得立!”屋质曰:“礼有世嫡,不传诸弟。昔嗣圣之立,尚以为非,况公暴戾残忍,人多怨讟。万口一辞,愿立永康王,不可夺也。”太后顾李胡曰:“汝亦闻此言乎?汝实自为之。”乃许立永康。

…………

May 24

远近高低各不同——赣西民居一瞥(2)

谨以此文献给远去南国的ddx小朋友:D背景音乐: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走过浙赣线的朋友实在闲得无聊望望窗外,就能发现山水的底色在慢慢变幻:从杭州的青土,到赣东北的红土(方志敏烈士战斗过的地方;红土意味着贫穷,贫穷意味着老区……),再到赣北、赣西的黄土。这是赣西黄土的王道(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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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江西农民历经世代开凿的黄土梯田

黄土作为建筑材料的性质比木材更加极端:抗压能力接近无限,同时抗拉/抗扭曲能力几乎为0。如果一个地方黄土土层厚实而植被缺乏(比如陕北),那唯一经济上可行的建筑结构就是在土里挖个坑然后住进去;因为土层完全不抗扭力,所以不要指望有屋檐阳台之类的玩意(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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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七:一个典型的窑洞院落

Ok,赣西幸而是个黄土和植被都十分丰富的地方,同时不要忘记,土可比木头便宜得多且容易加工得多;那么,赣西民居最经济实用的结构只可能是:砖土为主,辅以木石。也就是说,和梁柱式木结构相比(那里的墙可有可无),赣西民居的墙承担了绝大部分承重功能。

黄土墙最简单的搞法就是搞两块平整点的木板面对面立着,中间填上黄土,固定木板,把黄土忘我的往下捣啊捣,捣下去一层填一层,直到木板间的土层足够致密坚实为止。在树上搭窝不算的话,这就是中国人最早的建筑方法“版筑”,可以追溯到二里头文化,也就是夏代的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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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八:版筑法的土墙。当然这不是文物,是江西明月山某牛棚

高级点的做法,把黄土切成四方的泥砖,四面夯实,晒干,最好再烘烤一下或者包一层水泥,以防泥砖渗水软化。泥砖大概长这副样子(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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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九:泥砖。大概四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经过烘烤

把泥砖一块块垒砌起来,垒到一定高度,在两面墙之间搭上一根根横梁,再在横梁上搭建屋顶结构,一座最简单的赣西民居就诞生了(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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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一座老屋的正面图,可以分辨出泥砖的结构

(请自动忽略“大跃进万岁”的标语)

这种屋子最突出的问题是雨水侵蚀,泥巴毕竟是泥巴,风吹雨打就会一层层剥落(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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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一:老屋的排水孔。明显的雨蚀痕迹

如果这栋屋子的屋主凑巧是个地主老财,那就有很多办法缓解雨蚀的问题。比如,在外墙面上包砖。下面我们抓个典型来看看(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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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二:宜春市××镇刘氏老宅,约一百五十年历史

(图中的人是偶老爸老妈,请大家自动忽略……)

大家有没有觉得这栋房子的长相和经典的梁柱结构房屋有什么不一样?(迟钝的某人:咧,好像没啥区别哇……)好吧,来一张对比图(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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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三:上海特别市政府旧址,仿故宫三大殿。位于上海体育学院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除了最明显的外表面凸出的承重柱之外,门、窗、房梁、屋顶,样样都不一样。

(土鳖歇口气)

May 23

远近高低各不同——赣西民居一瞥(1)

谨以此文献给远去南国的ddx小朋友J背景音乐: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区划上说,赣西包括宜春、新余、吉安三个地级市。就建筑风格而言,赣西的民居以“四水归堂”的江西本土天井结构为主,以山墙抬梁为主要结构。今年春节,偶有幸和爸妈一起在宜春下属某小镇住了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小规模流窜了一把,也算对当地的民居风格进行了一次极不充分的考察:P

先对我国的传统建筑结构做个普及:从太和殿起到路边破庙为止,最典型的结构是所谓梁柱式木结构,如果梁和柱足够多,他们之间就不需要其他构件,直接用n(n>=2)根柱子抬一根梁,屋顶的重量分布在梁上,这样就成了抬梁式结构。废话少说,上王道(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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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抬梁结构盛行于先秦和两汉,是梁柱木结构的一个极端

随着物质文化生活的丰富,趁俩钱的中国人民嫌大厅内外密密麻麻的立柱么有气势,怎么办?注意,木材的承压能力很强而抗扭曲能力很弱,比如把图一房檐下的那排立柱去掉,就靠几根歪脖子梁撑着屋顶的话,那小风成天掉瓦片,大风就要塌房子了。于是中国建筑史上的奇葩出场,这个发明的意义怎么夸张都不过分。同样废话少说,上王道(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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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斗拱的侧视图

形象的说,斗拱就相当于用一根柱子抬n根层层叠叠的小梁,每一层都比底下一层向外展开一些,这样支撑点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木材的扭力极限,而承重面积则可以越做越大。再来点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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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斗拱的立体实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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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上海美术馆双年展时展出的斗拱,复制自五台山佛光寺(唐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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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世博会中国馆模型,一个现代化的斗拱结构

斗拱兴盛于唐,成熟于两宋,放开了手脚的古代建筑师又可以把建筑风格推向另一个极端,其代表作就是山西尧庙的无梁殿:整个两千多平米面积、层高二十余米的大殿没有横梁,全靠立柱和密密麻麻的斗拱结构支撑。

可惜没找到王道呃……大家可以自行想象~~//esc

以上梁柱式建筑有一个共同点,支撑全由木结构进行,墙只起隔断和遮蔽作用。换句话说,把这种结构的房子四面墙壁扒光变成亭子,也丝毫不影响它的稳定性。相应的,赣西民居则采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土鳖抗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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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华 芦wrote:
我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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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1
乔 醋wrote:
拍拍小师弟(妹?)祝你们玩得开心~吐舌
July 3
hannah zhouwrote:
谢谢你的建议啊~~ 金山的海边很好看。
July 1
露华 芦wrote:
最近msn挺奇怪的,N多人加我好友,我怀疑MSN在搞活动,目的是提高点击率。
June 21
乔 醋wrote:
芦哥你想我被我的妞杀了还是怎么地……
June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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